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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祭——從虎門銷煙到鴉片戰爭》:悲壯海祭和莊嚴海誓

來源:新湖南客戶端 | 詹谷豐 柳冬嫵  2019年06月23日12:58

《海祭——從虎門銷煙到鴉片戰爭》 陳啟文 著 花城出版社出版

虎門,一座屹立在珠三角幾何中心、以南中國海為背景的海門和國門。

虎門銷煙,鐫刻在人民英雄紀念碑碑座上的第一幅漢白玉浮雕。這是中國近代史的一個悲壯的開端,第一次鴉片戰爭的導火線由此點燃,中國近代史的第一頁就是在虎門揭幕的。

虎門銷煙和鴉片戰爭,是眾所周知的重大歷史事件,也是一個民族的公共記憶,但多年來一直未曾以文學的方式全面而縱深地揭示過。湖南作家陳啟文的長篇紀實文學《海祭——從虎門銷煙到鴉片戰爭》不但填補了這一題材的文學空白,更在推陳出新上下足了功夫。作者從一開始就以追問的方式直接切入,林則徐選擇的銷煙地為什么是虎門?從虎門銷煙到鴉片戰爭,與我們今天的現實有什么關系?作者緊扣虎門這一中國歷史轉型的關鍵部位,對虎門銷煙和鴉片戰爭前后的歷史進行逆向與縱向開拓,深度挖掘,一方面探尋這一歷史事件與世界的關系,一方面探尋這一歷史事件與中國內部的關系。在這一時空大背景下,虎門作為中國近代史的開篇地或揭幕地的歷史意義得以凸顯。

本書采用以點帶面、以點穿線的敘事方式,點為現場,即抵達某一歷史現場,通過滄桑對比展開敘述,并通過歷史的主要脈絡將歷史的兩端予以貫穿、延伸。作者在對歷史的敘述中一邊追問,一邊推進,超越時空的限制,在歷史與現實中往復穿插,既有對文獻史料的考證和質疑,也有在既定歷史之外對歷史諸多可能性的假設,還有對各種不同歷史觀的辨析,在夾敘夾議中不斷反思,讓文本變得更加厚重,既對歷史有重新發現、重新審視的意義,又充滿了以人文精神為內核的辯證思維。而本書最重大的意義,就在于作者在歷史敘述、追問與思辨的過程中,始終有一個明確的指向:“如果沒有思索,沒有審視,那么歷史只是歷史,甚至什么都不是。歷史需要喚醒,需要心靈的燭火照亮。它是過去,也是一種遠景,對它的表現最終是要找到通往當下的道路。” 180年來,中華民族從漫長的封建時代走向近代化,從最初的尋求器物之變、科技之變,到探尋社會制度之變、國人的素質之變,直至尋求文化精神之變,如此循序漸進,層層遞進,中華民族才能從歷史變革之路、改革開放之路走向現代化崛起之路。

這是一部在歷史敘事上獨具匠心的作品,作者采用“國運與命運”的復調敘事,書寫了時空的滄桑感、歷史的興亡感、人生的命運感。對清王朝的盛衰,作者不是采取單線條的、定式化的敘述,而是從世界潮流、歷史大勢和歷代王朝的演進規律等多維度切入,從看得見的歷史推進到看不見的暗流突進,歷史的滄桑感都被抒寫得跌宕起伏、風起云涌、蕩氣回腸,從而書寫了一個王朝乃至歷代王朝的興亡感和時空的滄桑感。作者將清王朝的國運和歷史主人公林則徐的個人命運結合在一起書寫,互相穿插,互為背景又互為因果,形成互文,從而使國運和命運同時得以雙重展現。

對林則徐等歷史人物,作者以他一貫擅長描寫人物的筆觸,以客觀真實為前提,對人物形象進行了生動鮮活的刻畫。那些早已化作遙遠背影的歷史人物,在他的追尋與描述下,又得以復活,栩栩如生。對林則徐這位偉大的民族英雄,作者沒有對其神化、概念化,而是充滿了人性化的描述,既寫出了他遠超時人的一面,也寫出了他的歷史局限,林則徐也無法超越那個他置身于其間的特定時代,但他在嚴峻的現實中不斷地反思,矯正了自己對世界認知的誤區,一步一步調整了自己的戰略思維。本書以林則徐的日記、奏折和詩文為依據,將筆觸伸入他的內心,對其心靈軌跡展現得纖毫畢現、精準到位。作者在敘寫林則徐命運的變化時,凸顯了他從虎門銷煙到鴉片戰爭期間的思想嬗變甚至是裂變。從一位治世之能臣到社稷之臣,從一位封疆大吏到近代中國“開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如果說在一個民族的深層動機里支撐它的是一個偉大的強國夢,林則徐就是強國夢的一個典型體現者。

對琦善等被打入了歷史另冊的人物,作者也擯棄了既往歷史簡單化、扁平化乃至丑化、妖魔化敘述,以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揭示其人性深處的一些復雜而微妙的心里掙扎,這些人物的形象乃至心理在歷史驟變中得到了逼真的呈現。

通讀全書,令人久久難以掩卷,從序篇“為什么是虎門”直至尾聲“只有大海才有資格回憶”,從看得見的歷史推進到看不見的暗流突進,從南中國海的一座門(虎門)到天安門廣場的人民英雄紀念碑,本書以宏闊的視野和成熟的氣度,將歷史的滄桑感被抒寫得跌宕起伏、風起云涌、蕩氣回腸,而且自始至終保持著一以貫之的敘事基調和歷史在場感。

當歷史淪為背后的風景,現實是歷史的必然延伸。如果真有什么從逝去的歲月中延伸過來的東西,我們深信,只有中華民族那博大的元氣才可以生長為又一個時代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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