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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減速慢行,寫出生活的“底氣”與“生氣”

來源:中國作家網 | 周茉  2018年02月28日09:33

歲末年初,向來是文學界“閱兵點將”的時節。各類佳作盤點、好書排行榜紛至沓來。文學作品的梳理、創作動向的評析不僅惠及讀者,更為文學伴隨時代發展的新氣象勾勒了反思與展望的圖譜。

能夠代表文學整體質量與作家水平的長篇小說是每年文壇關注的焦點,2017年的長篇小說題材繁多而豐富。紅柯的《太陽深處的火焰》、石一楓的《心靈外史》、任曉雯的《好人宋沒用》、孫惠芬的《尋找張展》、梁鴻的《梁光正的光》等在時代與個體的縫隙中展開了廣闊的想象空間;陸天明的《幸存者》、趙本夫的《天漏邑》、李亞的《花好月圓》、陶純的《浪漫滄桑》等從歷史深處沉靜回望;張翎的《勞燕》、嚴歌苓的《芳華》、范穩的《重慶之眼》、徐貴祥的《對陣》等在戰爭題材的書寫中繼承與創新。李佩甫的《平原客》、喬葉的《藏珠記》、徐則臣的《王城如海》、李宏偉的《國王與抒情詩》等將筆觸向城市社會的縱深中掘進。

各類主題的長篇小說涉及了生活與時代的方方面面,但創作數量的上升與故事的豐富是否真正代表長篇小說的繁榮?各類榜單評選結果的背后又透露出怎樣的訊號?正如好的文學需要揭示而不是表現,長篇小說作為時代的文學號角,不能滿足于創作勢頭的強勁,更需要透過作品一探時代與生存的究竟。

長篇小說的定義已經改變?

現實題材創作不等同于簡單書寫現實

近年來長篇小說出版數量大幅上漲,從十年前的年均千部到近兩年的年均上萬部。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會長白燁表示,某種意義上閱讀長篇小說已經成為一個令人困擾的問題。中國小說學會會長雷達則直言:“長篇小說的定義實際上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說,“傳統意義上的長篇小說是人物眾多、情節復雜、場面宏闊的文學創作,它的生產過程就是一個‘慢’字。有的長篇小說需要寫十幾年或幾十年,太快的話難免會有粗制濫造的嫌疑。但現在一個作家一年能夠寫一部甚至幾部長篇,受到贊揚,成為常態。”長篇小說創作頻率的加快必定意味著存在大量可供作家言說的素材,在時代的饋贈下,作家才會有源源不斷的靈感捕捉生活,講述中國故事。正如雷達所言:“當下長篇小說的創作有一種潮流,就是同步于現實,加強對現實題材的反映,表現出來的就是長篇小說創作全面提速,有的篇幅縮短,有的生產時間縮短,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長篇小說。”

然而加強對現實題材的反映是否等同于簡單書寫現實?事實并非如此。中國作協黨組成員、書記處書記吳義勤說:“現在提倡現實主義創作,但不能把現實主義簡化為現實題材,并非抓住一個好題材文學價值就先天富有了。處理現實經驗很容易,真正上升到現實主義文學是有難度的。無論何種題材的作品,文學性和藝術性永遠是第一位。作家的思想能力、藝術品味、審美情懷是優秀文學作品的必要元素,當代作家仍然面臨著非常大的挑戰。”

當今快速發展的社會大環境所提供的文學滋養已有別于歷史傳統,單一并固有的價值取向被多元化解構,個體話語與群體共識間不斷發生著碰撞,一條條奔涌翻騰的河流匯聚成了時代的波瀾壯闊。作家不再愁于沒有故事挖掘,相反看似平淡的日常早已提供了豐沛的生活經驗與生命體驗,從現實中敏感地嗅到文學氣息似乎是這個時代作家的天然使命。作家石一楓坦言:“既然身在這個國家,那就完成這個國家、這個時代的文學任務,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可能它就是如此。”長篇小說傾向于現實題材書寫,作家們不僅要講好故事,更要通過故事追溯源頭的深刻與復雜,揭示世相百態下的精神困境。白燁表示,對現實題材的選擇內含了怎樣去認識和處理現實,怎樣去閱讀和讀懂時代。這些問題還需要聯系創作實際認真思考,結合具體作品深入探究。

不能以旁觀者的身份進入生活

文學要有穿透力和預見性

隨著微博、微信等新媒體平臺的活躍,繁雜的碎片化信息充斥著人們的生活,層出不窮的新聞報道、社會事件、大眾輿論也不免成為作家筆下新鮮而熱乎的創作素材,媒體日益深入地介入文學創作,跟隨新聞熱點的作品也不免因此受到詬病。在第二屆中國長篇小說高峰論壇上,不少評論家都認為文學題材與社會新聞的關系是當前創作最值得關注的問題。《當代作家評論》主編韓春燕說:“許多作家在新聞事件中追趕社會熱點,好一些的將新聞事件展開,以文學的方式去挖掘人物心靈的成長過程,表現人性的沖突與撕裂,以此來靠近和展現所處的時代。而有的只是羅列事件,成為時代表層膚淺的記錄者。”

此前有讀者反映,當下中國長篇小說不似傳統作品那般厚重與沉實,給人的閱讀體驗流于表面,空虛、淺顯。白燁認為,這是因為作家在對現實的取材中會有“一手”現實與“二手”現實的區別。“一手”現實是切身的生活感受,“二手”現實則來源于社會軼聞。“二手”現實本身并不屬于直接的生活積累,使用它進行文學創作導致作家不能真切的投入情感,再加上手法與技巧不夠嫻熟,文學價值的折損成為必然。白燁感慨道:“趙樹理為了寫好小說,每年拿出半年時間深入生活。柳青寫作《創業史》,在皇甫村一扎就是14年。這樣得來的生活感受是親歷性的,作品自然而生動。與他們相比,我們的一些作家在某種意義上仍然是以生活旁觀者的角色在對待和書寫現實,這也是一些作品底氣不足、生氣不夠的重要原因。”

當下長篇小說看似持續繁榮的盛況下,有多少作品能真正做到不只是注解情節與人物,而是用扎實的文學功底營造出生活的大氣象,直面時代的靈魂,撞擊讀者的內心呢?韓春燕指出,文學對現實應具有穿透力,在紛紜復雜的社會現象后看到本質性的東西,文學要有這樣的能力和預見性。

“70后”作家受益于特殊成長時期

作品質量更具上升空間

值得注意的是,向來以中短篇見長的“70后”作家在長篇創作上越發堅實起來,不斷有佳作涌現。石一楓的《心靈外史》、李宏偉的《國王與抒情詩》、哲貴的《猛虎圖》、盧一萍的《白山》都是2017年頗受關注的長篇小說。評論家賀紹俊認為,“70后”這一群體恰好成長于社會轉型的特殊時期,是挑戰也是機遇。他說:“作為夾縫中艱難成長起來的過渡一代,他們能夠把兩個不同文化樣態的時代特征較好地融合起來,比如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的社會轉型,這是他們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

“70后”作家具有旺盛的創作活力,敘事技巧與文學功力不斷進步,作品也凸顯了個體對社會的思索,但其中的問題也不容忽視。在第十四屆《當代》長篇小說論壇上,《文藝報》總編輯梁鴻鷹指出,一些作品存在文本架構與人物設置的缺陷,比如不同的人物形象與行為模式過于相似、故事發展脈絡不清晰、情節推進回避重要線索等等。張定浩說:“小說家都力圖寫出現實的復雜,但寫出復雜性的同時他們往往不自覺的走向各種各樣的簡單,很多時候文本的推進是出于小說家的要求而不是出于人物自然的要求。”楊慶祥更直言,需要追問什么是真正的現實主義寫作,真正的現實主義寫作應該是通過書寫來拆解流行的意識形態或者流行的無意識結構,產生新的結構、新的意識和新的人,而不是順從已經存在的結構進行簡單地模寫,這樣最終會陷入到媚俗。

其實不只“70后”,任何作家對于文學都有著不懈的探尋。作家梁鴻表示,文學寫作是一種慢慢打開的過程,自己對寫作始終存有敬畏之心。她說:“無論何種文體,當你真的去面對一個場景,面對一種人生的時候,推動你的是你最初的那種愿望。我也看到文本里面很多缺點,但這對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開始,我希望能夠重新接續到18歲看到那片天空時的感動。”

讀者希望能在長篇小說中洞悉社會的足音、體察人性的善惡。繁榮多彩的新時代為文學創作提供了宏大的敘事主題,長篇小說如何逐步走向廣闊的未來,作家需要善意而中肯的批評,也需要敢于開創與嘗試的勇氣。評論家孟繁華對于長篇小說有著“試錯”的寬容,他說:“要鼓勵作家敢于書寫當下生活。現實生活的處理對寫作的難度的確很大,沒有距離感就沒有長時間的觀察和醞釀,但好處是當下所有的局限都會在小說里表達出來,這樣的矛盾為作家以及文學本身都提出了新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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